穷码字的

我是个破拍照的,还是个穷码字的。

未命名

二、起一个名字

    写小说,得给自己的小说起一个名字,就好比我初中的时候又听到过这样一个小道消息:有几个混迹街头的学生,结义金兰,决定成立一个帮派。他们在“黑龙会”、“黑鹰会”和“黑狗会”三个名字上产生了分歧。最后,“黑龙会”取得了胜利,原因是鹰太难画,作为帮中的象征画到校服上不方便;狗则太贱了,虽然会咬人,毕竟不能登堂入室。龙是最好的,只要在蛇的头上加几只角,身上加几只脚就可以了,尽管这个名字容易与别的帮派重名,但他们有信心让其他的黑龙会都臣服于本黑龙脚下。这就是黑暗界的法则啊!少年们作如是想,把总坛定在了学校附近的黑天鹅饺子馆,每天勒索过往的学生,然后去买烟吃饺子。我常去黑天鹅饺子馆边上的兰州拉面,却从来没有见过黑龙会的人,更别说被勒索了。神出鬼没,这就是黑暗界的法则啊!少年的我作如是想。

    我想要给我的小说加上一个名字,文气十足,双声叠韵,有象征意味,还带有青春向上的足以不被长辈唾沫淹死的气质。它又不可以太生僻,比如就不可以叫做《鬯之回忆录》,因为它太浅显,还有生僻字。它也不可以太贱,比如就不可以唤作《金瓶梅续》,这样的名字充满了想入非非的深意,不良于青少年是小,还常常是个噱头,欺骗了广大青少年,罪无可恕,罪无可恕。我思索许久,只想到一个名字,那就是《闪闪的红星》,结果我幡然醒悟:别人早用过了,在某个洪荒过后,每个人都期盼东边日出的年代已经用过了。它成为一种回忆,我的小说也终将成为我自己的回忆。关于命名,其实是一件很考人的事情,只有那些牛逼烘烘的人,才能办好这样的事情。合适的名字,应当是体现事物某个特性的,这就要求你懂一些知识,有观察力和归纳能力。更好一些的名字,体现了命名者的期望,比方说“狗蛋”这个名字,我就觉得比“李平”要好,而“史珍香”这种名字就更牛逼烘烘了,不仅有寓意,还有双关的修辞,非常有味道。我以前写过一篇叫《山海诗》的小说,结果拉扯了半天,写不下去,因为每一回我想到主人公的名字,就笑得写不下去。那时来自多年以前的灵感,我学者语文课上老师刚讲过的中国传统命名方法,一字一顿地跟同桌说:“从今以后,你姓梅,姬字辈,家里排行老八。”他疑惑地看着我,我狂笑不止,没心没肺。

    命名这种事情,本来是不必花去那么多笔墨的,我手里的这支笔墨水量也见底了。而我则开始恐慌起来,因为明明说了要写小说的,可是到目前为止居然连个主人公也没有。跌宕起伏的情节,触人心魄的描写更是欠奉。我感觉自己站在一个旷野中,苇草过膝,面无表情,其实心里慌张得很:我的四肢渐渐失去知觉,我不断提醒自己,要为小说起一个文气十足,有双声叠韵,象征意味,并老少咸宜的名字。

未命名

一、无涯之梦

    我曾经一度非常想写小说,那种行文流畅的,主旨深刻的,用钢笔在纸上写,字形优美。为此我曾去读过很多小说,什么类型的都有;我还专门去练过字,只可惜效果并不明显。在写小说的时候,应该要像很多书里写到过的一样,有酒和女人在晚上给我灵感,有半透明窗帘让一部分阳光成为写作的光亮。我的小说,应该有两个主题:一是现代化的都市生活,声色犬马,红唇黑丝;一是古代的名士风流,年轻时漂泊无形,纵情酒肉,年老后归隐山林,孤舟独叟。这样看来,在内容上也许会和《红拂夜奔》很类似,但我当然没有王小波的层次、水准与觉悟(至少我不能说自己是数学家,能证明费尔马)。我才23岁不到,写不出30岁的字,也不像冯唐那般的天才选手。当然,这小说也必然不是穿越类型的,那样的东西我觉得是用自己的想象去糟蹋祖宗,糟蹋祖宗是很不孝的,我这样懂得畏惧的人是不敢胡说的。

    在写文章方面,我的思维向来非常发散。如果我写到“我看到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穿着一条淡粉色内裤”的时候,我的思维就会跳跃到多个不同的方向:“一丝不挂”还怎么会穿内裤?内裤的颜色只是个人喜好么?整一个画面本身是不是美好?当然,这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一句下流的话,文人除外。现在的文人,总是要写点暴露的场景的,不然的话就不是文人了。我问过自己,为什么呢,这是一种证明吗?就像特工之间的暗号一样,像天地会“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”的暗语,只不过文人喜欢用生殖器或生殖的过程约定各自的文意。”你是个鸡巴!“说的也许就是”你是个写文章的!“我记得在两年前的时候,我一个人走在一座岛上,岛上有十所大学,和原本岛上的村民用银色反光的巨大钢板隔开。那时我正在看一本名叫《革命与爱情》(但愿没写错)的讲现代文学里女性主义描写的书,不知为何就开始思考:为什么当代文学作品中如此多男盗女娼的描写呢?当时的我以为,是必然的需要,贯穿剧情,不可或缺,就好比电影里流淌的欲念,顺其自然且美轮美奂。今天我才明白,剧本也是人写的,电影里你能看到演员们的表情和身体,便是那样了,但书里的场景你只能想象,女人成为了喜欢的姑娘,男人成为了你,你为她解开衣衫,上下忙活,亢奋异常。所以那些个描写,本来是不比存在的,没有什么必然发生的东西,有的只是你是一个文人,写东西得有时代特点,所以你需要有个对象给你舔一舔。

    我在高中的时候用了很多的时间来幻想大学的生活:书香、文艺、落叶乔木。我喜欢的女孩儿笑容甜美,青春得不知道爱是要大力做出来的互动行为。我一点一点地教育她,告诉她我们从哪里来,人类该往哪里去,她红着脸娇喘,事后仿佛上了一堂哲学课。这样的日子适合学人文学科,白天上文化人类学,晚上实践体质人类学,把高潮当成是宗教人类学里所说的”体验“。然而我在进入大学不久后,便明白了一个现实:现实就是,你知道理想终究是理想。

    我的大学生活总是让我有一种辜负了党和人民的挫败感。我看过不少书,却挑章节,而我所敬佩的钱穆老前辈是每字必读的。我有女朋友,但我们约法三章,不到结婚不做爱(另一种童话?),于是我的子子孙孙不少都浪费在了手纸和马桶里。一段时间后,浪费资源的罪恶感让我鲜有激情。我走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,为这样的行为而反省,却不觉得逃掉的课有什么可惜。偶尔我会去沿江的酒吧,消费虚荣、空虚和究竟灌溉的青春。我也会去学校后面的村里吃烧烤,那里面的人大口吃肉,扯嗓门说话,每个人都幻想成为宇宙的中心,用声音和红色的脖颈证明”我“的存在。我觉得他们跟沿江酒吧里的丝袜网袜非常相配,特别是扒光了衣服以后,他们不再有时尚土鳖之分,也不再有贫富之别,只有性别不同,彼此同样两手空空。交合后,他熄灭烟头,孤独地坐在她的身旁,脖子也不红了;她眼波流转,形容温柔,看着被扯碎的丝袜说:”不要紧。“

    总而言之,我的小说会是简单的,也许无逻辑而言,但却活色生香,又充满了作为”人“的沉思和欲望。我从不写淫荡的东西,除非你觉得它淫荡,那么它便会成为你”皇帝的新衣“。我今年22了,在25之前,我要写一篇这样的小说。